
图为巡边点位风雪漫天,典角村守边群众在合力搭建帐篷。(资料图片)
10月底,阿里高原已入冬。朔风掠过典角村,青稞归仓,牛羊转场,连森格藏布的河水也平缓下来。
万物冬藏,典角守边人却一如既往奔忙在路上——清晨,顶着风雪,普琼次仁和队友们再次出发,即使大雪封山,巡边的脚步也从未停歇;西绕加措背上药箱,迈着蹒跚步履入户巡诊,高寒缺氧给老一辈守边人留下病痛,他放心不下;“外乡人”罗啟明忙着修补鸡场笼圈,前几天他已经和农业农村部门沟通,明年开春要引进一批鸡苗,带领乡亲把致富路走得更宽……
在噶尔县典角村,这些平凡的守边人,像红柳一样扎根边关,用爱国、忠诚、坚毅与团结,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“血肉长城”。
血脉赓续——三代牧人接力守边
在普琼次仁的手腕上,一道疤痕清晰可见,这是高原边关赠予他的光荣“勋章”。
谈及那次惊险的巡边经历,这位沉稳内敛的年轻护边员语气平淡而坚定:“我骑着摩托车赶往海拔5000多米的点位,山路碎石多,湿滑颠簸,车轮突然打滑,我直接摔在了乱石之中。”
他的手腕瞬间被岩石划破,鲜血直流。想到紧急的巡边任务,普琼次仁顾不上处理伤口,用随身携带的秋衣随便缠了缠,便强忍着伤痛继续奔赴执勤点位。
那一次,他在山上多待了3天。到最后一天时,干粮袋里只剩下几张干饼子和半瓶辣酱,他和队员们就着雪水,一口一口咽下去,直到轮换的队伍踏着暮色赶来。
“苦是真的苦,但守边是我的责任。爷爷在这里守了一辈子,父亲也守了大半辈子,我绝不能掉链子。”朴实的话语里,藏着普琼次仁不屈的意志。
1999年出生的普琼次仁,是当地人人皆知的老护边员占堆的孙子。小时候,他跟着爷爷去放牧,还不懂“巡边”二字的分量,只记得爷爷常常叮嘱他:“走路要留心脚下,多往四周看,遇见不认识的人,就要告诉大人。”
爷爷一辈子踏遍边境,用脚步守护国土安宁。耳濡目染之下,“为国守边”四个字深深扎根在他心底。如今,祖孙三代接力戍边,成为典角村佳话。
普琼次仁已是3个孩子的父亲。他与妻子、父亲都是护边员。为兼顾家庭与守边使命,一家人默契地错开巡边排班:有人坚守边境点位,有人守护家中牛羊,有人照料子女学业。四季轮转、风雪无阻,一条条边境牧道、一个个巡边点位,都变得跟家一样熟悉。
2018年,典角村建起阿里地区第一个村史馆。闲暇时,普琼次仁会带着孩子们来到这里,看着墙上展示的占堆曾祖父、索南次仁爷爷、尼吉阿姨等亲人的照片,孩子们总是开心地问这问那。这时,普琼次仁就会把村里人团结守边的故事慢慢讲给孩子们听。
“爷爷告诉我,脚下的每一寸草甸、每一块山石,都是祖国的土地。如今,我接过守边重任。未来这条路,孩子们还要继续走下去。”普琼次仁说。
医者仁心——守护巡边人健康
“这几味药要常备。常年在高海拔地区放牧巡边,不少人的腿脚和血压都不太好,要多去入户走访。”在典角村卫生室,记者见到了西绕加措。他一边给村民看病,一边向年轻村医索朗欧珠叮嘱。
西绕加措是扎西岗乡卫生院的院长,腿脚也不好,小时候因病留下了后遗症。但作为医生,这么多年来,他前往边境村的脚步从未慢过。
“典角村群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,既要放牧牲畜、种植青稞,又要参加巡边固防。边境线长,点位海拔高,时常会有突发情况。他们守护国土安全,作为医生,我们就要护好他们的健康。”西绕加措告诉记者。
今年8月的一个深夜,扎西岗乡卫生院的电话突然响起:海拔5100米的一处巡逻点位传来求助,一名护边员突发尿路结石,剧烈疼痛让他满地翻滚,电话里满是焦急。
夜间视线受阻,山路崎岖险峻,救护车无法到达点位。危急关头,西绕加措和医护人员抓起急救药箱和担架就往山上冲。成功接到患者后,他不敢有半分耽搁,连夜驱车将病人送往阿里地区人民医院,全程对接急诊、安排住院,直至患者脱离危险。等全部处置妥当,天边已泛起淡青色的鱼肚白,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,终于松了口气。
西绕加措是札达县香孜乡人。出身农家的他,深知求学机会来之不易。当年他与妹妹双双考上大学,由于家中拮据,父母将唯一的求学机会留给了他。带着家人的期盼、怀着感恩的初心,他在拉萨潜心苦学、深耕医技,暗下决心学成后要造福乡亲。
2014年,西绕加措考到了噶尔县扎西岗乡卫生院,从此,他的药箱就和守边群众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常年高海拔巡边,不少护边员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、高血压等疾病。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,西绕加措坚持入户问诊、把脉治疗、跟进康复。
2024年,新的典角村卫生室建成,在原有4名村医的基础上,又新招了2名医学生。眼下,阿里地区正在推进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,除了把脉问诊,他又多了一项新任务。
“健全卫生室管理制度、开展业务培训、推广适宜技术、下村坐诊,样样都要操心,都要落实好。这是关系到村民健康和固边事业的大事。”西绕加措表示,他平均每月到典角村开展医疗卫生工作三到四次。(记者 周辉 康卓)
(编辑:朗杰拉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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